天無墜 天花亂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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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慶幸墜後遇見你。Only For My 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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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說】《曾經》第一章

  走在帶著寒意的季節裡,每個人都把自己藏在一層又一層的布料底下。這種虐人的天氣裡,總是希望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甚至想學學變溫動物,躲在自己的窩裡冬眠。
  偏偏人類就是無法這麼做的一種動物,客觀認知上的上班族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天都在外拋頭露面……呃!更正,是為了養家活口而辛勤的工作。客觀認知上的家庭主婦更是辛苦,全年無休的為了家人而像隻蜜蜂忙進忙出,有了嗷嗷待哺的孩子更是連最後一丁點的自由都被壓榨了。
  但這一切都要冠上「客觀認知」,在這個充滿著無數變因的二十一世紀,什麼樣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正所謂一樣米養百樣人,更何況現在市面上販售的白米種類令人眼花撩亂,從一般的長米、短米,再到免洗米,甚至是黃金米,第一次採買的人一如果沒那麼講究,隨手找一包「俗又大碗」的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什麼?離題?!……
  是的,在一個被西班牙人稱為「福爾摩沙」的小島上,十六世紀曾經擁有的那種純樸、綠意盎然,被一棟棟的高樓大廈,以及冷漠的高科技所取代。
  跟隨著世界的潮流,人手一隻手機已不再是新聞,智慧型手機的問世掀起了筆記型電腦的改革,隨處可見的I-Pad更是學生的最愛,當低頭族占領了整個城市的時候,抬頭給予一個點頭變成了罕有的景象,世代變遷的速度令人咋舌,但也確實不得不為這些科技的進步而給予掌聲。現代,還有誰能離得開這些便利呢?
  視線縮小到小島上的五都之一,人口居住最多的西岸,位處於台灣中間的城市——台中。
  有人常說台灣是一個四季如春的海島國,但偏偏就是會有冷到令人連打開家門都需要先做好心理準備,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走在路上卻忽然來了一陣妖風把整齊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甚至還看得到身旁追著被風吹走的帽子跑。當然最難忍受的就是風中夾帶而來的絲絲寒意,偷工減料的風衣根本防不了自四面八方鑽入的冷冽,曝露在空氣中的肌膚微微的泛著紅腫,掙扎著希望主人趕快給予溫暖。
  要不是已經彈盡糧絕,這種鬼天氣絕對不會有人想踏出家門半步,自己的工作不需要每天在外亂跑,工作時間自訂的SOHO族雖然有著令人羨慕的自由,但看不見的不自由更是比一般上班族更為辛苦。
  包得密不透風的一團「肉粽」緊抱著自己,等待這一陣強烈的妖風停止肆虐,左右兩肩上背的大袋子裝滿了從賣場上搬出來的糧食,彷彿體積龐大了一倍,卻依然站得直直的抱著自己的雙臂擅抖著。
  冷!
  這是現在唯一的感覺。
  肩膀的疼痛正提醒著自己要趕快回家卸下「重擔」,本來還想再繞到鬧街買塊雞排解解饞,但這種感覺氣溫會隨著時間越變越低的天氣還是快點回家才是聰明的選擇。
  做好決定的身影邁開了步伐,繼續往前走。
 

 
  回到了自己的小窩,三房一廳一廚,簡單的格局卻只有一個房客,因為這裡是某人貪圖便宜而租下來的鬼屋。不算乾淨的地板三兩步就可以看見掉落的長髮,放不進書櫃的裡的書被隨意的堆放成山,客廳唯一的一張小桌子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生活雜物。
  整體來說,很亂。光是看客廳就可以知道這房子的房客一定不是一個勤勞的人,也許就是因為這麼亂,連鬼也不敢跑出來亂逛了,所以房客很安穩的繼續住了下來。
  打開大門,負重的身體努力的擠進門內,放下身上的負擔,第一件事情並不是整裡買回來的糧食,反而是走到了全客廳看似最值錢的物品——電腦,按下了開機鍵。
  這台電腦說是最值錢的物品也不為過,身為一個SOHO族,電腦就是最重要的工作夥伴,同時也是一個消磨時間的好物。趁著開機的時間,匆匆的把糧食填滿空蕩蕩的冰箱裡,一點也不管這東西是否真的需要冷藏,先冰就對了。
  脫下了一層又一層的布料,原本略顯臃腫的身體瞬間縮水,也許不是瘦小的類型,但絕對不是世人眼中的豐腴,女性特有的線條依然存在,只是主人從未想過要好好的保養,整體來說……還算是可以見人啦。
  抓起了放在椅子上的懶人毯往身上披,下一步就是窩在螢幕前。
  啟動電腦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放置在桌面上讓人輕鬆連上線的軟體,手指移動到鍵盤上敲擊輸入熟悉英文及數字,映入眼簾的是選擇登入的伺服器。熟練移動滑鼠,宛如它早已融入身體的一部分,進入介面後,螢幕正中央的是一個看起來身經百戰的高手,沒錯,這是一個遊戲,網路遊戲。
  一如往常的打開了好友介面,每一列都代表著一個帳號,一個ID,一個人,而在頁面上的第一人,顯示著「Offline」的字眼。
  唉!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迅速的關掉了遊戲的介面。打開了瀏覽器翻看了拼命洗版的臉書,私訊欄並沒有重要的訊息,接著又開起了新的文字資料檔。一個靠著文字組合來養家活口的人,在新開的檔案裡寫下了第一句話,「因為想念,所以習慣。」
  是的,各式各樣關於文字的工作都有涉獵,短則新詩,長至散文,甚至還有過編劇經驗,最近學習的是替悠美的歌曲填詞,而主力是小說市場,也許早期收入不算穩定,但經過這些年的磨練,小有名氣的她口袋裡也是有比小存款。習慣寧靜生活的人兒早早就搬離了自己的老家,習慣的嘈雜聲應該是來自於電視、音樂,人與人之間還需要費神對話,太累了。
  說了那麼多,寫了那麼多,似乎還沒做自我介紹,本名張惜煦,今年二十五歲,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的長相不好出去嚇人,所以選了一個工作是靠文字生活的,目前居住在台中,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直以來的消遣除了看電視就只有電腦了。
  多年以前玩了一個網路遊戲,認識了一個陌生人並且每天都很開心的一起解任務,但很令人失措的,對方在某一天不再上線了,多年以後的現在,習慣性的想看看對方是否會心血來潮的上線,但一次次的失望之後,據說這個遊戲即將在月底正式走入歷史。
  遺憾嗎?非常。失落嗎?有那麼一點點。但是那又如何呢?一個小小的遊戲無法久留人心,每個隱藏在網路背後的人都有自己真正的生活要過,現實中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只是自以為聊上了幾個月的網友,不告而別的感覺令自己的心頭有那麼一點點的……酸澀感?
  任由自己的思緒飄向遠方,偶爾短暫的止步是休息,心也需要喘氣的空間,創作者尤其需要這樣的空暇,靈感之神才會趁此來敲門。
  叮咚!
  小小的聲音將自己還沒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閃爍的視窗,代表有人傳訊息給自己。
  打開了視窗,對方正是同行的朋友,筆名心上秋,最擅長用文字令讀者感受到秋天的憂愁蕭瑟。在現實生活中,她可是一個非常強勢有能力的女性,當作者只是她的興趣,只是在哪高就就不得而知了。
  心上秋
    天,明天老闆要大家到出版社,你知道要幹嘛嗎?
  問天
    明天?哪來的消息?
  心上秋
    信箱呀!快去收信!
  順應對方的話,迅速的連結到自己的信箱裡過濾一封又一封無孔不入的垃圾信件,沒多久就找到了正確的信件。
  給親愛的作者們:
    明日下午兩點請帶著你們熱血的心,來公司湊個熱鬧吧!
                      By 帥氣無罪的謝楚河帥哥
  ……
  很短的信,全部看完結果講的最清楚的只有那不要臉的自我介紹,很突然的要大家集合,也沒說到底要幹嘛,這該不會是整人的吧?會不會等等過了十二點又發一封信說剛剛電腦被病毒吃了?
  問天
    到底是要幹嘛?
  心上秋
    我還指望你告訴我勒!想問天啊!
  問天
    你問天也沒用哦!我剛剛才知道這個消息,你要去嗎?
  心上秋   
    嚇?!你敢不去嗎?
  問天
    ……不敢Orz||||
  心上秋   
    認命吧!那個傢伙的報復心比女人還可怕!
    那就明天見囉!我先去潤稿明天順便拿去交!//
  問天
    掰//
  謝楚河,漢界出版社的股東老闆,五年前為了逃避接手自家企業的富二代公子哥,好好的台北大別墅不住,偏偏「捲款潛逃」到台中來開了一間小公司只為了自己的夢想。把從自家挖來的「跑路費」將大樓最上面的三層都買了下來,頂樓當住家,根本可以說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上班,這生活應該比當企業家累吧?
  打開了只寫了一行字的文字檔,工作吧!
  就如同心上秋說的,難得要去出版社,正好可以跟自己的編輯談談下一部作品。
 

 
  戰神:安安
  問天:?!安安
  戰神:你也要過橋解任務嗎?
  問天:對啊!可是還沒找到人
  戰神: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剛剛有一個隊員被打飛了
  問天:好啊!
  您對戰神提出加入隊伍的請求。
  戰神已接受您的請求。
  爆爆王:哇!你撿到寶了!!!83等耶!
  心怡:兩個8X等 這樣我們的戰力一定過得去 98
  月半子:裝備調整好了,上!
  戰神:走囉!
  進入戰鬥——
  畫面切換進入戰鬥模式,每個人都帶著自己訓練已久的夥伴在場上準備進攻,敵我雙方各有十個人物,就看誰的敏捷數值高,誰就是先手,而哪一方全倒,另一方就勝利。
  戰神:誰快幫胖子的寵補血啊!
  月半子:別急!我自己來!
  心怡:老王,中間那兩隻最大隻的放最後啦!
  爆爆王:我按錯咩
  月半子:啊!……
  戰神:……
  爆爆王:蛤?
  月半子:哇哈哈!我的寵神閃避啊!
  戰神:你不是說你要自己補?
  問天:我幫你補吧!
  選擇了補血的技能,再點選要補的角色,接下來就等下一回合的攻擊。
  月半子:謝謝天^^
  戰神:加油!看樣子可以過!
  爆爆王:你拉了一個高手來還過不去你就要檢討了
  心怡:阿……最該檢討的是我吧?這裡就屬我最弱耶!
  戰神:最弱的是胖子的寵 第一個趴的
  月半子:麥安捏 我前兩天才抓到他的當然還沒養大
  心怡:這邊過去就是月城了嗎?
  戰神:對啊!不過怪都很高等,要出去野外記得要找人組隊
  心怡:OK OA<
  戰鬥裡的對話就在這眨眼的符號結束了。
  跟著隊長的帶隊進入了月城,自己的任務應該也算結束了吧?
  問天:謝囉!先走了//
  戰神:啊!等等!
  爆爆王:加個好友嘛!下次要再往前衝日城可以一起
  月半子想邀請您加入好友 接受 拒絕
  心怡想邀請您加入好友 接受 拒絕
  戰神想邀請您加入好友 接受 拒絕
  爆爆王想邀請您加入好友 接受 拒絕
  遊戲就是這樣,想要交一個好朋友,一場戰鬥聊不到三句也可以,手指點一點按一按,加入好友就是這麼簡單。
  您已接受月半子的好友邀請。
  您已接受心怡的好友邀請。
  您已接受戰神的好友邀請。
  您已接受爆爆王的好友邀請。
  問天:那我先去解任務囉,掰//
  戰神:掰囉
  爆爆王:(
  心怡:88//
  月半子:掰
  您已離開隊伍。
 
  「嗯?」疑惑的眨開了雙眼,不到幾秒的時間又習慣性的閉上。
  這個夢……是當初和他相識的時候吧,那時候的我們,真的只是萍水相逢外加拔刀相助。
  抓起了放在床頭的手機看了下時間,十點整。
  也差不多該起來了,下午受到徵召這件事情還記在腦子裡呢。
  伸了伸懶腰,離開了溫暖的床鋪,一天就這麼開始了。
 

 
  從家裡出發到漢界出版社,包含轉公車、等公車的時間將近要一個半小時,東摸摸西摸摸,把前幾天丟進包裡的小紙屑挑出來丟掉,再掃進一些該帶的東西,時間很快的就流逝了。不想太麻煩所以到了巷口的便利商店買了幾個小食物跟飲料就直接跳上公車,行進間邊進食一點也不浪費時間,算了算時間還可以偷閒打個盹兒,只希望老闆今天不要太「搞威」,拖拖拉拉捨不到放人走,今天的工作進度就可以直接等於零了。
  漢界出版社的規模不算大,只是旗下的作家,甚至是員工的個性都非常的……有個人特色,不過畢竟老闆的來歷都那麼與眾不同了,說不定當初雇用大夥們的時候也是有挑過的。
  想想這兩三年的光陰歲月,一離開家裡的第一份工作雖然不如意,但現在的生活確實是自己想要的,而這兩年來的時間,對於老闆謝楚河的個性就算沒有摸透了也了解了七八成,表面上認真於自己的工作,偶爾耍賴的玩玩底下的員工,實際上的他還是刀子口豆腐心的關注著自家老爸老媽辛辛苦苦創立的事業。不過據說他還有一個小了他十歲的弟弟,就是他專門幫謝楚河通風報信的。
  還記得幾個月前秋姊才說過,她想把老闆的故事寫成小說,順便送上一份給他老爸老媽當新年禮物,免得他們三不五時就來騷擾各員工,希望他們能離開公司讓出版社倒掉。至於小說的名字不用想了,楚河漢界。
  下了公車,走在熟悉的路上,高樓大廈逐漸的取代了平民住屋,無處可去的流浪狗隨地大小便,短短的路程已經閃過了三坨。文明,是一種變遷,卻也是一種扼殺。
  走近到公司樓下,真正令人傻眼的陣型擺在眼前……我想,我知道為什麼老闆今天會要大家到公司湊熱鬧了,這真的……非常熱鬧。
  大大的紅布條上綁著「漢界出版社預備拍賣」,謝家兩老外加一個二十歲的孩子是曾經見過的,其他人如果不是謝楚河的親戚朋友,要不就是被抓來充人數的鄰居路人。謝家兩老恐怕又被老闆激怒了,之前還只是在樓上辦公室吵鬧,後來連員工也受到騷擾,這回直接在大門口……
  嗯,我看到了其他樓層的員工探頭出來研究情勢的發展,不過我還發現原本應該要出來趕人的老警衛居然在自己的位子上看報紙?該不會被收買了吧?
  「哇!這次是搞什麼啊?」一道驚呼聲讓人轉移了目光。
  哦,原來是秋姊。浪漫的大波浪長髮,氣質的針織衫外羽絨外套並未拉上拉鍊,緊身牛仔褲配上時尚的毛毛高跟靴,心上秋並不憂愁,是一個會讓人想多看幾眼的都會感成熟美女,只不過至今從未見過她的身旁有其他男人出現。
  「我也才剛到,還在研究。」拉下了圍在脖子上的圍巾,剛剛走過路的身體散發著微熱。
  「不用研究了,直接走過去當成他們不存在吧。」
  原本就很高的心上秋站上了高跟鞋,很輕易的就勾住了問天的肩膀,兩人相偕接近吵鬧的人群。
  「小姐們,你們是漢界的員工嗎?請不用繼續上班了,出版社即將拍賣。」
  兩人才剛接近公司門口,其中一個人立刻走向前解說。
  心上秋和問天立刻交換了一個眼神。
  果然又來了!
  「不好意思,我們是來跟十樓的眺望旅行社拿資料的。」心上秋面帶微笑的朝著對方點頭,拉著問天就直接繞過了一大群人,走進門內。
  嗄?這傢伙說謊說的好順口啊,一點也不怕被拆穿,十樓根本就不是什麼眺望旅行社,為什麼對方會這麼輕易的就放行啊?
  「這叫做隨機應變!」心上秋一臉笑意的將問天拉近了電梯裡。
  「咦?」我該不會把心裡的話講出來了吧?
  「別想了,我看以你的心思很難在這社會生存。」心上秋還是笑著臉,揉亂問天的頭髮,帶著笑意的眼底還包含著一抹遺憾的憐惜。
  「啊……我的頭髮亂了啦!」低下頭閃過對方「摧殘」的手,看著電梯裡的鏡子,自己已經變成了「蕭查某」──瘋婆子。
  叮!
  十樓一到,電梯門緩緩的開啟了。
  沒錯,十樓並不是什麼眺望旅行社,而是漢界出版社的第一層樓,專門負責讓編輯與作者聯誼的空間,說穿了也就是交誼廳,當然重要時刻也能變成會議室。再往上一層的十一樓是辦公室,千萬不能在印刷前踏入這個地方,這是地獄!而十二樓就是老闆的空間了。
  「哦!又有戰友到了!」
  這是問天一踏出電梯,聽到的第一句話。
  「小陳?……你們今天放假嗎?」問天的話一說出口就暗罵自己笨,放假的話誰會出現在這裡?
  「是問天跟秋姊!」小陳嚷嚷著通知裡面的人。
  「看樣子今天是默許的放假了。」很順手的搭著問天的肩膀,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寬敞的空間裡,幾乎所有的員工都在,剩下的就剩作家們了。
  「秋姊你們沒有被樓下纏住喔?」小雪一看到有新的夥伴加入,立刻開口詢問樓下的陣仗。
  「是有人跑過來講話,不過我沒理他。」心上秋找了個舒服的好沙發椅,拉著問天一起坐下,「那個罪魁禍首呢?」
  「老闆他一整天都還沒出現過,不知道是不是被樓下嚇到了。」小雪自動自發的端上了兩杯咖啡。
  「嚇到?這是笑話吧。」心上秋一點也不客氣的損人,就算對方是自個兒的老闆。
  「是啊,我只會被你嚇到想跑。」低沉的嗓音帶著自嘲,人未至聲先到,但已經習慣的人都知道這聲音是屬於謝楚河的。
  「老闆!你總算出現了!」小雪像個小女孩一樣跑到門口迎接。
  「小雪,我要一杯黑咖啡。」謝楚河很好意思的叫人去準備。
  「是。」後者也很開心的跳到茶水間去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早上應該沒什麼事情吧?」謝楚河帶著笑容的詢問著。
  不過這笑容在此時看起來似乎特別的欠扁……明知故問啊!
  「老闆……樓下……」小陳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麼才好。
  叮!
  電梯的聲音又再度響起,看樣子又有人來了。
  這次進來的兩男一女正是最後的幾位,其他人應該是不會到了。
  不過仔細一看,這兩男一女的表情可真像是被倒會了,如果有人說他們剛才被人丟狗屎,大概沒人會不信吧。
  「謝楚河!!」
  才剛踏進來,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老闆,唯一的一位女生就這樣直接上前捉住對方的衣領。
  「你要就一次解決,不要老占著茅坑不拉屎,惹了一身臭還要別人聞,我……我已經快要瘋了!」
  這個一進來就表現得想殺人的是現正當紅的兩性作家梅情,千萬不要以為作家的專長是宅在家裡,梅情可是黑道世家的女兒,天生的狠勁讓人難以忽視,據說她還有個正職是教防身術的老師。
  「梅……梅姊,放輕鬆,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問天被對方的行為嚇了一大跳,立刻要對方冷靜一點。
  「哼!」鬆了手,梅情理了理自己微亂的衣衫,但還不忘瞪謝楚河一眼。
  「草根,你們有被樓下纏住嗎?」小陳同樣的話又再度問了一次,而草根就是剛進來的其中一位男生,感覺就是一個非常老實的老實人,但偏偏跟了一個不老實的老闆。
  「別說了……」草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本來看到阿秋跟阿天想追上去的,誰知道樓下那群人看到有人想進去就巴著不放,落落長講了一長串還不死心,連續換了五六個人來演講之後才找到機會落跑!」說話的是另外一個看起來就很兇惡男生,筆名三把火。
  「講到這個就莫名其妙,你們兩個是怎麼逃生的?」梅情親暱的勾著問天的肩膀坐下,順口搶了對方的咖啡喝了一口。
  「這就是靠真本事了!」心上秋煞有其事的彎起手臂,展示自己毫無贅肉的「小老鼠」。
  「呿!我才不聽你唬爛,問天你說。」梅情一看到心上秋的不正經,還是找決定找個可靠的消息來源比較正確。
  「女人,講話請文雅一點,虧你還是個作家。」三把火對於這位同事的不當發言有點受不了。
  「別吵了別吵了,今天可不是來聽你們幾個鬥嘴的。」謝楚河終於開口說了句比較中聽的話,雖然臉上依然嘻皮笑臉。
  「你要解釋樓下的陣仗了嗎?」心上秋可是等了好久啊!大概……十來分鐘吧。
  「咦?你們不是應該都知道前因後果了嗎?還需要我解釋什麼?」謝楚河的臉上故作驚訝,這不是已經變成不是祕密的祕密了嗎?
  不過他這句自以為幽默的話反倒是得到了一個靠枕的攻擊。
  「謝、楚、河!」梅情剛剛一肚子火還沒消,現在看到自個兒的老闆在耍猴戲更是怒火中燒,越燒越旺了。
  「梅姊,喝咖啡消消火。」問天直接把自己的咖啡貢獻出來,遞給對方。
  「……謝謝。」忽然有人伺候,腦袋一轉彎又忘了該噴火。
  「梅姊,靠枕靠著腰才不會酸。」小雪貼心的把剛剛丟出去的靠枕又遞了回去。
  「噢,謝謝。」
  梅情就是這樣,雖然脾氣不是很好,但是性子摸透了就有辦法制住,順著毛多摸幾下,老虎也會變乖貓的呵呵笑。
  「梅情,你老闆在偷笑。」心上秋很陰險的又在搧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梅情視線落到謝楚河嘴角的笑容,靠枕再度出擊。
  不過這次謝楚河才不會乖乖的站著讓人打,一閃身,衰的是後面的小陳。
  「噢……」我今天有得罪人嗎?
  小小的靠枕經過梅情的手中,殺傷力倍增的正中小陳的胸口,力道強到被震退了三步。
  幸好不是我站在後面!
  這是所有的心聲。
  不過謝楚河這一閃,倒是落在了三把火的手上。三把火跟他的外表一般兇猛,是個火一般的烈焰,不去碰的話可以慢慢的溫暖你,但是你想去抓,必然被火紋身。
  「哼哼,我正覺得手有點癢呢!」三把火勒著謝楚河的脖子,一臉的兇狠就是要逼對方快一點,不然後果,嘿嘿嘿……
  「別……好,我說……我說。」謝楚河標準的小人怕惡人,真怕三把火動起手來還是決定自己先招了。
  「拍賣是他們自作主張的。」謝楚河一說完就開始觀察所有人的反應。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沒反應,畢竟都已經相處了一段時間,大家都料到這不會是真的。
  「只是……」
  再看一眼,依然沒什麼人要理他,這真的只能怪自己「狼來了」喊太多次了,信用早破產了。
  「我真的要離開了。」
  這句話可謂超級炸彈,原本每個人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通通瞪大雙眼看向說話的人,有的還不知不覺張開了嘴,怔愕的模樣背後肯定都是一句「你開玩笑的吧?」
  「不是玩笑,因為我覺得漢界成熟到可以放手了。」
  眾人還是一臉疑惑的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為什麼會是現在?什麼叫做成熟了?什麼又是可以放手了?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前因跟後果根本兜不起來啊!最後大家還是恢復原狀,收起驚訝繼續等候下文。
  「好吧,其實是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來接掌我的工作,然後我可以回去接我老爸的工作,再然後是我要把漢界納入祈謝的旗下。而樓下我會再去解釋,因為我又開了他們一個玩笑。」謝楚河攤了攤手,「開玩笑」就是他的劣根性,連自家人都不放過,也不怕他們因為他而鬧了大笑話。
  而謝楚河口中的祈謝就是謝家的家族企業,主要活躍於貿易界,但誰說貿易界的企業不能跨行呢?
  謝楚河當初不顧家人的阻止,硬是創立了漢界,一方面是為了圓自己年輕時的一個夢,另一方面是想拓展祈謝的版圖,第一步就跨到了八竿子打不著干係的文藝界,這種思緒不是太縝密就是不知輕重,成功的話會引起圈內的話題,失敗的話會成為圈內的笑話,這不是一條好走的路,而一切只是剛開始。
  至於謝楚河對自家人開的玩笑呢……
 
  「喂,老媽,聽老弟說你們明天還要來光顧,不如就來幫我談生意吧!我想把整棟樓都買下來了。」謝楚河在電話裡對著自家老媽說話依然不改痞子本性。
  「你說什麼?!你這個死兔崽子你給我皮繃緊一點!好好一個企業不顧反而去一個小小的公司窩著成何體統?下禮拜你就給我等著!我帶人上去把你的公司給賣了!」謝媽的吼聲,就算把電話拿離自己一臂之遠也聽得一清二楚,這麼宏亮的嗓音如果是「現場播放」,肯定需要耳塞來助陣。
  「媽,我們人很多不怕你賣啦!」謝楚河一副不在意的說,還對著一旁的玻璃看看自己的頭髮有沒有乖乖的沒亂翹。
  「你?好啊!你給我等著看,我就叫一堆人去熱鬧一下!」謝媽就像是要把話筒咬碎般講的咬牙切齒,「喂!謝青海!你給我站住!」
  喔,老弟你慘了。
  謝楚河一聽到老媽抓到老弟的身影,第一個浮現的想法就是有人要先遭殃了。
  「你再通風報信啊!再講啊!」
  「啊……啊……媽!痛啊!」
  「痛?你也知道痛!你知道……」
  不用想也知道謝媽開始教訓起自己的小兒子了,壓根不記得電話忘了掛斷,謝楚河只好在電話的另一端替自己的弟弟默哀三秒了。
 
  「所以你媽今天真的帶著一堆人到樓下拍賣?」梅情不太相信眼前這傢伙講的話,因為真的太瞎了!
  「我是沒想到他的方法這麼老套,我還以為直接公開招標了。」謝楚河很老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也許是……謝媽知道你的想法呢?」原本靜靜坐著聽的問天忽然開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反而驚嚇到所有人了。
  ……
  每個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像有這可能。
  「真正被矇的有可能是你呢,老闆。」草根十分同情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薑果然還是老的辣,哪有父母會放任自家孩子跌跌撞撞的飛而不去關愛的呢?
  「老闆,你有看八點檔的鄉土劇嗎?電視上都演過,也許你弟是雙面間諜也說不一定。」小雪又開了一槍。
  「老闆……」小陳似乎想說什麼,但是有點說不出口,猶豫到最後話又吞回肚子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又搖了搖頭。
  不過這樣的欲言又止,反而讓謝楚河有種想扁人的惱羞成怒。第一個想扁的就是那個開頭的人。
  「別揍人哦!問天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事實如何請去問令堂。」心上秋一看到對方的表情就先開口點化,雖然她並不認為謝楚河會動手。
  「……你們好歹也尊重一下我吧,我覺得我這老闆當的好挫折。」謝楚河深深嘆了一口氣,看看眼前的員工似乎都不把自己當成頂頭上司。
  「別惱了,我們可是把你當朋友呢!」三把火上前勒住對方的脖子,要對方別繼續鑽牛角尖了,「別說我們對你不好,今天要吃披薩還是速食,你選吧。」
  前面講的還滿動聽的,但後面一整個歪得徹底啊!不是在安慰人嗎,怎麼問起自己想吃什麼了?
  一臉問號的謝楚河有點跟不上思考邏輯,「……可以都選嗎?」
  「可以呀,反正都是你出錢,出錢的人最大。」梅情說完立刻從包包裡拿出價目表,想選什麼都可以。「來來來,選好就寫在空白紙上,下好離手,最後我負責打電話哦!」
  「等等等等等等!」謝楚河還在狀況外,直接先把價目表從梅情的手上抽出來,問清楚才是最重要的,總不能自己被賣了還幫對方算錢吧!「為什麼是我出錢?」
  「你是老闆啊!」
  所有人都很理所當然的講,讓謝楚河有種掉到陷阱裡的感覺。
  「只有這時候才會當我是你們的老闆吧。」苦笑,這時候只能苦笑了。
  「很了解嘛!」心上秋給了一個讚賞的點頭。
  「老闆,別這麼說,你永遠都是我們的『金主』!」小雪不忘補上一刀。
  這一刀痛啊!
  「真拿你們沒辦法。」謝楚河看著這一群跟自己相處了幾年光陰的同事兼好友,真的覺得不枉費這幾年的交往,短短的時間卻有種相處了十幾年的融洽,相見恨晚啊!
  不過好像有什麼忘記交代了……
  「噢!對了!」謝楚河的驚呼聲打斷了一群人的七嘴八舌。
  「老闆,你要吃什麼快點來看,再不打電話就趕不上下午茶時間了。」梅情覺的謝楚河是想到自己要吃什麼了。
  「噢!我要一份勁辣雞腿……不是啦!我要說的是關於以後這間公司的執行長……」
  「好,一份勁辣雞!」梅情很迅速的記錄在紙張上面,直接忽略了下面未竟之語。
  「執行長不就是你嗎?難不成要換人?」三把火倒是很給謝楚河面子,聽到關鍵字就自動聯想下文。
  「哇!原來有人敢接手這間出版社呀?」草根一聽到這個消息,立刻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別的不說,光內勤的幾位員工就有把上司逼瘋的潛能,一個個比大牌的,直接挑明一天做滿八小時,但要求不打卡上班的彈性工作時間,所以早上絕對看不到人會在公司,除非是時間沒安排好,落得大夜班上到太陽說你好。
  後來進來的作家更是一絕,直接跟主編說自己會嚴重拖稿,還義正辭嚴的說拖稿是作家的必備技能之一,就算編輯聰明的想到把截稿日提前,依然靠自己的經驗拖到死線,結果被煩死的是誰?當然是執行長!
  作家拖稿搞到編輯,編輯在往上抱怨,但是上司上班時間不確定,只好繼續越級,越到最後當然直接找住在公司樓上的執行長,也不怕找不到人。講了一大堆,重點就是,要當漢界出版社的執行長還真的需要一點「耐心」跟「包容心」。
  「即將接替我的位子的是……心上秋。」謝楚河此話一出,眾人的眼鏡再度摔碎……現在是什麼情形?
  「我先說,這次不是開玩笑的。另外我會再安排一位律師顧問協助之秋熟悉工作的。」
  之秋?誰啊?
  「咳咳……我覺得我得先自我介紹。」心上秋站了起來,走到謝楚河的旁邊很不客氣的拍拍他的肩膀,要對方把剩下的話留給她講。她用著無比自信的笑容對著認識了許久,卻始終看不透自己的同事們說,「我的本名,辛之秋,未來的執行長,新的身分依然請多多指教。」
  !!
  一個比一個誇張的消息已經讓所有人的腦袋運轉瞬間卡住,現在是什麼情形?
  不過下一秒,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全體又將視線轉移到了始終沉默卻又帶著不容否認的智慧的問天身上。
  「呃……我什麼都不知道喔!我認識她不比你們還久。」問天一查覺到眾人眼中的懷疑,立刻開口澄清。
  「不要嚇壞我們的小作家,我對她也是保密到家的。」這算是心上秋第一次在同事的面前坦承有關自己的事情。
  「嗯……」
  每個人都很有默契的皺起眉頭,看看心上秋又看看謝楚河,最後……
  「來來來,下好離手……呃!不對,更正一下,是寫好給錢,我要打電話了。」梅情第一個恢復過來,立刻又吆喝著大家快點動作,不要耽誤到了午茶時間。
  這就是漢界出版社的員工們,就算只是一個小小的公司,但是彼此之間的默契並不會因為公司的變動而遺失,原本的老闆執行長升級,原本的作家接替,雖然身分上的轉換會有些不習慣,但是久了就習慣了,管他天會不會塌,就算塌了還有高個子擋著,自己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管他那麼多,徒增煩惱而已。
  結束了今日的……應該算是聚會吧,謝楚河在大家臨走前交代了下個禮拜同一時間要再回公司一趟見見即將成為新同事的法律顧問便散會了。
  今天是開心的吧?
  至少心情是平靜的,想起了早上的夢,很訝異自己居然還記得當初的相遇,也嘲笑起自己當年的無知,為什麼會對一個從未見過面,也不知道對方任何基本資料的人感到動心。
  在成為作家的這幾年,筆下男女糾葛的靈感來源,卻也是來自這無知的動心,這也算意外的收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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